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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生晒向雪懷 人氣: 193 回覆: 0


2016-07-28 NM

作為揸筆搵食者,我曾收集墨水筆,理由不解明,而得物之無所用,亦不解也明。

作為揸筆搵食者,我多麼羨慕那一輩填詞家,他們揸筆搵到大茶飯,向雪懷說:「九十年代年入二百萬。」

即使近乎停產,播舊歌收版稅,「也六位數字。」

所以,我把墨水筆交給他拍照,沾沾光。

文字已死,說了多年,不能寄望有人細閱,最後防線剩下流行曲的歌詞,仍可唱「翻生」晒。他們才是當世桂冠詩人(Poet Laureate)。

要感慨還多呢——手寫,哪及輸入法;寫,亦不應用墨水,太麻煩;風水師朋友教我,要確保筆膽常常注滿,以防一下子寫不「出色」,但根本有人在意你寫得出色嗎……

向雪懷關於墨水筆的故事倒由這句開始:

「小時候家貧,發高燒,爸爸典當了支Parker,十蚊,給我睇醫生。」刀與筆

中學時代,向雪懷媽媽替大廈倒垃圾,他也幫手。「搭升降機常常遇見一位濃妝艷女,聽管理員說她是『小姐』趕上班。我拉着垃圾一身臭味,『小姐』卻總是禮貌地報以微笑。我想,因為我們都從事體力勞動。」記下來,有了日後的經典《午夜麗人》,平視角度:「聞歌起舞,人皆可擁抱,可會是情願?」

上司笑向雪懷:「僆仔你成日去夜總會o架?」他答:「哪有錢?靠想像的。」

向雪懷預科報考港大,遇上爸爸患癌,遂應徵寶麗多(寶麗金及環球前身),七十年代唱片公司是令人嚮往的新興行業。「亦不算難入,因為就是做錄音室小工,修補吓器材。」苦練成「金刀」——未有數碼輔助,剪輯全憑感覺,真的用鉸剪。「許冠傑喜歡做調查,有次問我意見,其實他人人都會問吓,我卻膽粗粗提議改動歌詞中的四隻字,Sam Hui讚我改得好,由此觸發我自學填詞。」

但咪先,錄音是技術範疇,向雪懷亦半工讀理工的電子工程;而填詞,尤其填出鄧麗君《東山飄雨西山晴》,那是脫胎自古詩的,道是無晴卻有晴,理科生向雪懷幾時識起文學來?「從小我便到公立圖書館,遇上佳句即刻抄下來,我連《唯心論》那類書也看,看不懂又轉第二本便好。

「人不應局限自己,我參與作曲作詞家協會,又熟習了些法律——由他人搞、自己等收版稅不更舒服嗎?但後來我上大陸,教精了音樂人快快註冊版權,香港一年總版稅2.1億,內地才2.3億,可想而知空間幾大,我由此交到很多朋友,至今有助我在內地工作。」

五蚊與事業

這都很勵志,但世道,並非你肯文武兼修便暢順,尤其做僆,自有人嫌你不夠「專心」。時光回到當年,老闆便開到口挑剔向雪懷不務正業。「於是我知道適當時候要離一離場,別人先珍惜你。我轉職香港大學實驗室,填詞的邀約反而多起來。」向雪懷,當然是筆名,表達對初戀情人阿雪的懷念——有用嗎?向雪懷笑了:「失戀的打擊觸發我很多靈感。」他明白「有用」的另一含意:「但如果諗住以此成名來打動她回心轉意,是冇用的。」粵語一音九聲,應是最難配曲的語言,向雪懷卻說難在主旨。「黎小田叫我幫初出道的呂方度身訂造一首,那時呂方是個沉鬱得令人氣悶的少年,我將錯就錯寫出《聽不到的說話》。」簡直一場形象工程起死回生。「有人批評歌名縮短為《聽不到的話》可更精簡,但他們懂嗎?『聽不到的話』有『如果聽唔到』的歧義;而『聽不到說話』,直頭以為聾咗。」一字千金的苦心,足以令快餐文化、錯字連篇的傳媒汗顏。後來他與阿雪再遇。「她仍任職幼稚園教師,我已經與圈中人交往見慣大場面,彼此世界愈來愈遠,勉強再愛一次,不如保留美好回憶。」於是有了《遲來的春天》:「望見你一生都不會忘,唯嘆相識不着時……」人很難回復純樸。「我在HKU的上司有天提我:『喂原來那條街的餐廳lunch平五蚊喎。』教書匠就是如此,我想,咁我的人生應該努力去發現邊度平五蚊,抑或努力去發現自己的事業好呢?「我憑《雨絲情愁》上紅館攞獎,第二天HKU監督紅館工程的教授問我:『哈,昨晚好似見到你。』又是一次信號,可能又有人嫌我不夠『專心』,這時寶麗金邀我回巢,係適當時候轉一轉。」華麗轉身,離職時是錄音室助理,載譽歸來官拜監製——行文至此,才揭向雪懷真身叫陳劍和吧,歌迷便知,這名字出現在無數暢銷唱片,王牌嗰級。

蒙面與露面

高處不勝寒,愈加如履薄冰。「有次大老細話:『你在外邊填的那首幾好,為咩唔留俾公司?』自此我只填寶記歌手。」又例如,一張唱片通常力谷三首歌,有份下決定的他往往「讓賢」,連自覺滿意之作如《月半小夜曲》和《藍月亮》都沒派台。本篇原意談談文藝,但學好做文章,不如學好做人。向雪懷說:「這種處世智慧,種落的福,令我今次開作品展一呼百應。」上世代講謙遜禮讓,所以他用兩個名做兩項事業,保持低調;「新世代興認叻,歌手一出道便標榜兼通作曲、填詞、編曲、監製玩埋樂器,其實邊可能叻晒?」下月他應應景粉墨登場開音樂會,這,也是一種「唱生晒」。「有一個時期,據聞俞琤嫌:『怎麼成隻碟咁多向雪懷?』冇得解的,商台就是要操控樂壇,正如阿茂(填詞人周禮茂)曾被他們捧上天,轉投新城後,商台便不播他的歌了。」再次退一步海闊天空,近年,向雪懷索性近乎封筆,北上開展多媒體生意。「直接理由是,成日話本土文化,香港卻從不尊重文化人。」

大與小

香港文化沙漠,一般人情深說話唔識講,示愛往往憑歌寄意,以為歌手唱出心聲,其實填詞家才是愛情觀的發言人。「我喜歡潘源良(同輩行家)的《最愛是誰》,唯獨尾兩句:『誰人是我一生中最愛?答案可是絕對?』我不認同,最愛怎會不是絕對?我寫了譚詠麟的《一生中最愛》來駁他;又有首黎明的《如果這是情》:『誰是最愛,不必再驗證。』只要你真心愛她,哪管她愛不愛你,都不用驗證。」潘源良是浪子;向雪懷簡單得多:「一個太太,一個兒子——成家立室了。」無論如何,上述是盛世高手之間比武,惺惺相惜;眼下是末世,以文學史譬喻,像晚唐詩風萎靡,太過纖巧瑣碎了。「《喜帖街》很好,但流傳得不遠,離開了特定的時空便冇人知喜帖街象徵什麼;放諸四海的東西,才有共鳴。」對,更欣賞向雪懷《難得有情人》:「一些戀愛變恨,更多戀愛故事動人,畫上了絲絲美感。」悲歡離合寫盡了,調子卻開揚,古今相通的情懷,隱含對人生順逆的安慰和勸勉。大愛無疆。這是本土久違的氣象。

聽不到的說話

詞人老大風情減,猶對殘紅一悵然。——清•紀曉嵐《憶秋海棠》五十六歲,做老爺了的向雪懷,大概心如止水,所以填不出時下情懷吧?「新世代男女關係,只是追求改善生活,講完。」向雪懷含蓄雋永,但你懂的,現代愛情根本無故事,否則不會圈內圈外一律標榜「獵獲才俊」、「冇樓點結婚」、「做×億駙馬」……改善生活,講白啲,似援助交際。並非詞人老了、不解風情了;而是面對講金不講心的赤裸裸殘紅落葉,還有什麼好寫?足以令妙手也悵然擱筆。

撰文:余家強攝影:黃志明攝錄:葉志明協力:陳愷琳場地提供:Town 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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