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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bychau (亞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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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羅仕揚blog】虛偽的終結 人氣: 412 回覆: 0


2018年即將結束,來到最後的幾天,工作與否,已經沒有甚麼大不了。只因「夠數」的枱,同事們早已接連清假,只留下一兩個同事維持最基本的運作。至於「唔夠數」的枱,在剩餘的幾日,總不能化腐朽為神奇,既然預定的目標達成不了,倒不如放個假、散散心,努力明年。有人說,投行是個戰場,「有賭未為輸」,能夠再戰明年,即代表仍有翻身的可能,但卻不是人人都有這個機會,像同一個Floor某幾個部門的兩三個MD,雖然正值壯年,但早在半個月前已正式退休,不,應該說是正式「被退休」。

MD,董事總經理,是投行內可升任的最高層,雖然一間具規模的投行,單單在香港一個據點,可能已有幾十個、甚至過百個MD,為數不少;但「一將功成萬骨枯」,能夠爬到上最高層的,在過去十數年間,相信已鬥低了不少人。投行內,用來衡量一個人有否實力的標準很簡單,就是能夠為公司帶來多少利潤。即使曾經呼風喚雨,只要賺錢能力不再,失勢、被取代,是不斷上演的劇情。

一個MD由失勢到被取代,為期有長有短,但通常不會多過三年,視乎任職是甚麼國家的投行。美資行比較急功近利,耐性也較少;歐資行會提供時間讓你翻身,但容忍一般亦有限度;至於中資行,有後台就能夠生存,當最上層失勢,下面就會一層接一層地如骨牌般倒下,司空見慣,賺錢能力反而是其次,算是較另類的情況。

三年失勢期,當第一年的利潤不達標,管理層通常會給予多半至一年的時間,看看有否起色;第二年的業績再不似預期,管理層會要求負責人修訂營銷策略,但同時會暗留一手,審視這個業務是否仍有保留價值,又或者看看市場上有甚麼替代人選。第三年情況依然未見起色?應該是時候說再見了。

然而,除非真的如金融海嘯般的大環境轉差,否則要「郁」一個MD,並不是如此簡單,最起碼也要找個藉口。先聽比較保守的做法,曾經聽過行家說,某投行的管理層為了想讓某MD離職,先明升暗降地將他調至另一部門出任主管,但該部門卻是新設立而沒有任何職員的,美其名叫他去發展藍海,實際上卻要「拆走」他本來所控制的業務,再逐步將他陰乾。這MD不認命,提出了好幾個不同的Proposal去開拓新業務,管理層表面上滿臉歡顏地表示支持,但暗地裡卻叫其他部門不要給予任何Support。過得一年,該MD知道自己再留也只能繼續「坐」,只好「無癮」地辭職。

再聽聽一個較為進擊的做法。某投行的管理層想解僱某MD,但又不想影響其原本所執掌的幾張「枱」,於是暗地裡在市場上,先行聘請了取代他的人,再在繼承者上班當天,叫了該MD入房,向他宣判被解僱的死刑,賠償方面當然依足了勞工法例,甚至更多。繼承者隨即在Trading Floor上,雷霆萬鈞地宣布自己君臨天下,成為了大家的新上司,方針或會更新,但工作依舊如常。下屬們見自己暫時不受影響,也難理上面如何改朝換代。

像本公司過去一個月所執行的,則是介乎兩者之間的辦法。「陰乾」太緩慢,而且若目標決定和你「鬥長命」,繼續坐繼續出糧,所付出的代價隨時比你直接解僱他的賠償更多。「雷霆接收」卻似乎太激動,若目標與其原先的班底關係甚佳,新繼任者隨時會被下屬們「玩返轉頭」,甚至觸發離職潮,癱瘓日常運作。本公司的做法是,先平心靜氣地叫解僱目標入房,再來個「攤牌」談判。房內發生的事,外人當然無從得知,也不知兩者之間最終達成了甚麼協議。總之,粗口發洩也好,崩潰痛哭也好,冷靜應對也好,離開房間後,解僱目標將要離開公司,已是既定的事。

不過,要走也不是立刻走。管理層會讓這個心知肚明是被炒的高層,自行向下屬宣布即將離職的決定,至於是甚麼理由?或者退休,或者暫作休息,又或者另有計劃,甚麼原因不太重要,總之讓他能夠體面地找個離職的下台階。人緣好的,更會有同事為這些即將離職的高層搞個歡送會,「整色整水」地要和他Say Goodbye。管理層們當然也樂意和他合演這場戲,找秘書撰寫一個Group Email,說些「對他的離職感到不捨」、「肯定他多年來的貢獻」等客套說話,一切看起來,就好像是光榮引退似的。

其實只要用腦子想想,也會知道年底引退的不合理性。努力了大半年,「夠數」的只要坐多幾個月,到明年二、三月,隨時就能收到數以百萬計的花紅,何不「坐」多幾個月?「唔夠數」的,應該六七月已稍現端倪,當時急流勇退已可,又何需要做多幾個月又無錢分?當然,人類選擇相信善意的謊言。年輕的Analyst、Associate,包括N年前的自己,當然想不到這是一場戲,心內更暗暗羨慕這些高層們竟然能夠壯年退休。做得久了,就像我這類高不成低不就的老鬼,已經對這類「大龍鳳」見怪不怪,早幾年還會覺得他們虛偽得有點嘔心,但這幾年已不會再有感覺,或許已經麻木吧!

來到今年最後幾天,一切的變動已成定局。投行一向人來人往,離開的未嘗不是一種解脫,而留下來的要在壓力下求存,未必會比離開的好多少。一年又過去,只希望新的一年,會是更好的一年,懂得生存,更懂得生活。

羅仕揚
                    

來源: http://www.mpfinance.com/fin/col ... 0150&issue=2017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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