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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羅仕揚blog】有一種關係,叫行家 人氣: 215 回覆: 0


一月,又是新一年的開始。無論去年的數有多好,來到一月,所有P&L都會推倒重來,由零開始再計算。就像玩孖寶兄弟一樣,去年表現不好的,將會重新獲得一條新的「命」由頭玩過;去年表現好的,將會進入下一關,繼續玩下去力求過關。

年關難過年年過,在跑數與到數的過程中,需要講求天時、地利、人和。天時就是大市是否暢旺,如果年年港股也像去年般熾熱,相信肩膊上的壓力也會輕鬆些少。地利是監管機構的規範、交易的平台、公司內各部門提供的軟硬件等,這方面的好壞,很大部分取決於貴公司肯投放多少資源,並不是作為食物鏈最底層的你和我可以決定。人和,則是指能幫助你到數的人,最重要的當然是Client,同組的同事、其他相關部門如Legal、Compliance及IT等同事亦大有關連。不能忽略的,還有一種表面雖然對立,但關鍵時卻隨時可救你一命的一類人。他們是誰?他.們.是.行.家。

有一種關係,叫行家。行家可闊可窄,闊的定義,可引伸至任何從事金融業的人;窄的定義,則可數到你從事相同專業範疇的人,甚至是與你Trade同一類產品的同業。行家可以有很多,如最普遍的Equity Sales,一間行隨時有幾十人;但也可以很少,曾經有位外籍同事說,他主力trade的是在盧森堡交易所上市的有毒資產,相信全港trade相同產品的行家,應該少於十個。至於本文所指的行家,我會籠統地涵蓋從事相同業務的人,就如日常在Trading Floor上,我們也不會簡化到說你是Trader、我是Sales就算,最起碼也會說你是Stock Flow、我是Cash枱等。儘管大家都是金融人,不用分得那樣細,但基本的界線還是需要的。

行家表面雖然是敵對,而事實上確實也是敵對,但這種敵對關係是特殊的。每逢半年結及年結,都是最想找行家見面的時候,為甚麼?當然是想一「索」其他行現時的P&L有多少,再與自己的暗地比較。大家都明白,這幾年的金融業發展只屬中規中矩,即使去年市道好,但「搵錢」難度並不比以往低。市場上的錢只有這麼多,從事相同業務的行有若干間,每年「搵錢」就好像分餅仔一樣,你拿了一部分,其他人就只能分剩餘的另一部分。換句話說,你賺多了,某程度或表示包括我在內的其他人賺少了。利益關係如此明顯,試問又如何不對立?

然而,若你是我的行家,你會貿然告訴我今年的P&L有多少嗎?當然不,商業秘密豈會如此向別人透露?這是敵對關係中的另一種博奕。年資做得久了,面對的行家多了,也大致可將行家分成幾類。第一類是吹噓型,每次見面,總會「吹」到自己今年很賺錢,說些一聽就知是誇大的P&L。面對這一類行家,通常微笑讓他「繼續吹」就行,反正參考作用不大。第二類是老實型,用些旁敲側擊的說話問問他,刻意地說到某幾個P&L數字而他又出現腼腆的反應時,你就知自己Bingo了。

最多行家屬於的是世故型,即是一見面就會吹捧一下對方,再自認低威的人。「Louis你就勁啦,聽講你哋今年Market搵錢Number One,我哋就無啖好食啦,勉強做住先啦,大佬有冇咩好路數介紹吓?」See?是否一句說話,就已將這類行家的特質反映出來?與這類行家溝通的技巧,是模仿與他相近的說法,倒轉頭吹捧一番。「你聽邊個講架?如果你哋都叫無啖好食,我哋直情食穀種啦!今年都係普普通通咋,不如你介紹我有咩好路數啦!」這對話的內容同樣沒養分得很,但卻可以打開話匣子後,再一步一步「套料」。就算沒有知悉明確的數字,但從對話內容中總有得著,當然總不能單方面的苛索,適當時候按程度「放料」,才能拋磚引玉,互相獲得想知的答案。

行家是不能得罪的一群,這是另一奧妙之處。縱使行家是敵對,有時甚至要互相攻擊去「爭食」,但別忘記要保持友好的關係,只因風水輪流轉,今日行家有求於你,要從你身上「索料」,難保幾年後他會變成你的同事,甚至是上司。曾經有位行家去另一間行面試時,遇到了一個頗麻煩的主管,被他問了若干條無聊問題後,「抵唔住頸」暗寸了該主管是否「無料扮四條」,最後他當然沒有被取錄,而他也不甘示弱,迅速在行家間大數這位主管的不是。忍不得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真的海闊天空,是錢包空空的空。兩年後,這位主管獲挖角空降成為朋友的上司。朋友心知不妙,但「跳糟」需時,結果他足足被這位新主管玩了近半年,才獲得新聘書轉工去。故事教訓我們,保持與行家合理關係,是最穩妥的做法。

至於行家如何可救你一命?明白在商業社會內,利益當前,你總不能要求行家幫你「搵錢」,甚至「有錢齊齊搵」也不容易,但若行家之間真的能發展成友好關係,有「料」時能互相「通水」,或已可幫助對方避開地雷。舉例說,獵頭在行內四處招聘,行家A去了見工並發現是「伏」後,說出來暗通消息,最起碼也能幫助避開陷阱。若市場有職位空缺,行家間互相介紹一下,也並不是甚麼新鮮事。

不過,最值得珍惜的,還是那些在你畢業不久便成為同事,若干年後分道揚鑣,再變成了行家的前兄弟。只有這類行家,才可互相說些真心話,互訴對工作或上司的不滿,互通消息,再互相鼓勵、並肩再戰。新的一年,只希望在我身邊的行家、戰友們,同樣擁有豐盛的一年。

羅仕揚

 
                    

來源: http://www.mpfinance.com/fin/col ... 4259&issue=2018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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