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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羅仕揚blog】如果早投胎幾年…… 人氣: 167 回覆: 0


風光不再。

風光不再,是近年傳媒用得最多的形容詞之一。經濟發展風光不再、法制精神風光不再、議會論政質素風光不再,香港,確實是個走下坡的城市。有人說,香港現時只剩下金融和地產兩個行業,仍能維持昔日光輝。或許吧!股市持續高企,樓價接連破頂,金融和地產業,確實養活著數以十萬計的蟻民。然而,當我從高層手上收到這個信封時,金融業的風光不再,我確實有更深刻的切膚之痛。

別誤會!這不是一個裁員的大信封。雖然投行裁員不是新鮮事,專業職位的人數盡量精簡,可外聘的工序盡量外判,但仍未到要在正月裁員般沒人性。所說的信封,是公司一年一度宣布派發花紅的信封。這不是喜事嗎?對,今時今日百業待興之下,居然還有花紅可收,確實令不少其他行業的人羨慕。然而,去年不是股市暢旺嗎?不是恒指突破三萬點嗎?花紅的金額,為何不單沒有得到應有的增長,按盈利比例計算,更是不進則退?

是因為有期望,才會失望吧。投行工作絞盡腦汁,一個決定影響龐大金額,工作承受壓力不少。留在行業捱下去的人,普遍都發著一個夢:一個重拾07年、08年風光的夢。那幾年,股市熾熱得瘋狂,幾乎所有的枱都賺得破紀錄的盈利。高層分錢不手軟,幾十個月的花紅不是新奇事。然而一個金融海嘯襲來,一切都變了。監管收緊,跑數難度增加,Bonus Pool的金額每年縮減。風光不再,當年收過巨額花紅並且買了樓的前輩,早已離場收租嘆世界。仍然堅持留在行業內的,一是「未搵夠」、「收山」無期,二是仍期待著牛市重臨,令07、08年的好夢再圓一遍。

等了又等,捱過了十個年頭,好不容易等到另一個牛市。然而在這足足十年的光陰內,整個投行、整個金融業的變化之大,行內人身在其中,也未必能夠看透。監管要求變得嚴苛,是金融業面對最大的挑戰,更難跑數事小,需要大量增騁Legal、Compliance的人手事大。羊毛出在羊身上,為了應付無日無之的監管審查,這些新增的HR Cost誰人來負擔?當然是前綫的同事們。FO只好更努力地跑數,去抵銷這些額外的開支。

這個牛市的來臨,行內人是充滿疑惑的。吃過2015年大時代的「詐糊」,大家在浪潮初來之際,都顯出一片步步驚心、小心翼翼的態勢。Sales沒有明顯地說服Client多下盤,只因害怕萬一市況逆轉,Client輸錢後的埋怨更深;Traders的坐盤也沒有更進取地take risk,還是謹慎地控制風險。三月、五月、七月,牛市的趨勢越來越明顯,同事及行家終於更放膽地調整策略。P&L達到年初制訂的目標,高層呼籲同事加把勁,要把過去幾年的落後都追回來。有智慧要趁勢,同事憧憬著年底的花紅,就更落力地去追趕P&L。對回報的期待,就是這樣逐點逐點地累積而來。

終於到年底,通常在表現較好的年份,同事行家們都會提早收爐,始終股市有升有跌,就算之前賺得更多,也難保有輸回去的風險。如何在Good Year保護已賺取的盈利,最佳做法就是「坐定定喺度、乜都唔駛做」,提早放假等年結。然而這個收爐的舉動,去年並不普及,只因行內人深信若能再賺多一分,年底就可分到更多。賺錢講求天時、地利、人和,大市在去年十二月依然氣勢如虹,順應了行內人想再賺多點的雄心。投行工作從來只為錢,年結了,大家笑了,寄望著牛市下的花紅,能一洗過去幾年的頹風。

然而,這些努力與憧憬,到頭原是一場空。說實在,去年不少投行部門所賺取的利潤,已經追上甚至超越07年、08年的紀錄,但大家都沒有奢望過,花紅可以重回當年的盛況。監管收緊、成本增加、可分派收入比例減少、輿論壓力等,都限制了投行可分派花紅的金額,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但總希望比過去幾年有較明顯的增長。可惜的是,憧憬沒有變成現實。高層的論調,還是與過去幾年一樣。「其他枱唔夠數,你哋要補貼」、「Asia Pac係好好數,但歐洲唔掂,個Bonus Pool其實比去年仲少咗」、「今年銀行又被美國政府罰咗好多錢,上面又點會肯分錢落嚟?」原因一樣,信封內的銀碼,也與過去幾年大同小異。

有人說,投行人實在太貪心,就算你們的花紅再差,總算還有錢可分;就算你有多不滿意自己的月薪,說出來的金額也遠高於其他行業。是的,如果你拿投行的薪金去和其他行業比,這確實是個高不可攀的數字,但現實是,世上總有些盈利能力較強的行業,也總有不太賺錢的行業,回報各異很難說不合理;而不要忘記的是,投行是成名地,也是英雄塚,今天賺錢你的回報自然高,但明天你不賺錢,就有被裁走的可能。這個月薪的Premium,根本就是用來彌補隨時失去工作的風險。試問又有甚麼職業,比投行工作更朝不保夕?

「風光不再啦!」從高層的房間走出來,同樣剛拿完信封的同事,說了這一句話。如果,我能早入行幾年,享受過07年、08年投行分花紅的輝煌,今天或許不用如此沮喪。不,就算早入行幾年,如果當年仍只是低級員工,就算派三四十個月,今天依然要為口奔馳。最好應該早投胎幾年,又最好入到投行工作,再最好在07年、08年時已經位處中高層,一切就圓滿了。

可惜,這些都只是如果。

羅仕揚

 
                    

來源: http://www.mpfinance.com/fin/col ... 4076&issue=2018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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