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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羅仕揚blog】化 人氣: 109 回覆: 0


時近五月,歐資美資行的花紅早已塵埃落定,轉工市場亦再次活躍起來。然而對於中資行來說,花紅或許仍然是等了又等的遙遠未來。

或者如黎天王所說,有些人確實有「漢奸基因」,我認。雖然外資行也有其個別難以解決的問題,例如種族歧視、文化差異等,但我依然慶幸自己工作於一間外資行而非中資行,起碼凡事有規有矩有制度,人治因素影響較少。對於我們這類有一定經驗,職級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中層,中資行是一個「馬死落地行」的選項 ------ 如果不是被大行裁員後,想重投職場又找不到Opening,或許也不想賣身於中資行。前同事Gordon的情況也大抵如此。

「近排個個都講佛系,知唔知咩係佛系ibanker?」不得不承認,Gordon自從轉工至中資行後,確實比以前作為同事時神采飛揚得多,Happy Hour經常爛Gag連連。「就係不工作、不投訴、不要有任何要求,緣份到了,自然有錢落袋,但唔好期望咁多!」舊同事間霎時哄笑起來。「唔係咩?舊時做生做死,B仔一年比一年少,唔到數仲隨時俾人叮走,我就係一個人辦!

Gordon呷一口啤酒,繼續說。「而家呢?做同唔做,分別根本唔大,咁日常工作係要做嘅,但無人願意做多一步,因為做咗,啲錢又唔係入你袋,但唔做呢?又唔代表完全無錢落袋喎,你話呢個情況幾玄妙!咁既然得閒,當然要捉緊時間見多啲朋友啦!」眾人舉杯,碰杯聲不絕。

「咁究竟做外資行、定中資行爽啲?」同事間有人問,Gordon當然是回答的最佳人選。「嗱!咁要睇你心態想攞到啲咩,外資行依然係一個有制度嘅地方,雖然Bonus Pool越嚟越少,但只要有數交,老闆都唔會太虧待你,賺到錢總比賺唔到錢好。呢樣嘢唔駛我講,你哋啱啱先派完B仔,滿唔滿意先?」誠意,Gordon所說的,百分之九十是事實。高層對於一張「枱」的存在價值,取決於盈利能力有多高,盈利能力越高,議價能力越大。雖然投行花紅大不如前,但一張「搵到錢」的枱,總會有錢可派,派到幾多視乎你在業務上的重要性,以及老闆對你的喜愛程度,坊間俗稱「偏心」。

「中資行呢?唔講細嗰啲,就算大嗰幾間,制度係有,但無人會真係跟,而且連高層都唔會跟。就以派B仔為例,名義上係三月宣布,而家五月都就到,B仔十劃都未有一撇。重點係,無人出嚟交代過,更加唔知邊個有責任去解釋,就算我問上司,我上司再問佢上司,都冇人俾到原因,制度?對佢中資嚟講,咩嚟架?食得架?」Gordon的說話,多少令在場同事有些驚訝。投行中人年頭做到年尾,全副寄望也放在花紅上,但原來希望也可在不被通知下無限延期。「舊年七月,有一日開開吓市,我Head Mananger突然走過嚟叫我入一入房,你知啦,叫得咁鬼祟,我以為有古怪,仲諗緊係咪要炒我。點知坐底,上司拎個白色大信封出嚟,話公司今日派B仔,你話我受唔受寵,若唔若驚先?雖然冇制度,但有拖無欠嘅,我估今年情況都差唔多。」

「B仔有幾多?你識唔識行規架,咁都問得出?」Gordon笑著對另一位舊同事說。「不過有個故事我堅想分享,隔離枱有個Asso,女仔嚟,做咗兩三年左右,平時都幾勤力。你都知喺中資行,高層叫中層做嘢,中層又點低層做嘢,到頭來所有工作都係Asso同Analyst頂晒,但錢又唔輪到佢份,所以怨氣亦最大。」簡單講解投行職級,Analyst是大學畢業入行的最低職級,做得三年左右有望晉升為Associate,再做得三五七年,有機會再升為AVP、VP、Associate Director或Director等,職級因行有異。其實Gordon所說的情況,在任何公司也經常發生,對於中高層來說,工作不由低層來做,難道要我做嗎?

「到咗舊年三四月,B仔遲遲未派,呢個後生Asso妹妹,決定走去同上司攤牌。內容其實你都估到,不外乎『點解某某唔做嘢,人工都高過我?』、『點解某某日日遲到早退,仲要久唔久請假唔返工,仲可以孭個咁嘅Title?』、『點解今年仲未派B仔?定係你哋已經分咗但冇派俾我?』

驟聽Gordon的說法,Asso妹妹的問題確是合理疑問,而且她也確實是初生之犢,竟夠膽直接向上司問責;但問題是,職場從來沒有對與錯,亦從來不是付出多少就得到多少的公平之地,不過這些人所皆知的秘密,上司又怎可說得出口?

「你估佢上司點樣答Asso妹妹嘅問題?」Gordon掃向四周,決定賣一賣關子。同事討論之聲此起彼落,但普遍的答案都是如高官般,用些似是而非的語言偽術蒙混過去,但Asso妹妹問得如此決絕,上司又豈能輕輕Hea過?「你哋都錯!佢上司只係話,你問嘅問題,我十幾年前入行做細時,全部都有問過,但我當時得唔到答案,所以而家都提供唔到答案俾你。」同事之間噓聲四起,這不是語言偽術是甚麼?「未完,上司有講真話架,佢跟住話,做咗十幾年,我見過有啲枱好賺錢,但分到嘅B仔唔多;又見過有人好懶唔做嘢,但因為識刷上司鞋,結果收到嘅B仔仲多過其他做嘢嘅同事,呢個就係中資行嘅特色。嚟到呢一刻,我只能話,我唔會再問你問嘅問題,因為我已經睇化咗。」。

或許,當我們在工作上遇到不公平時,我們已經不懂反抗;又或許,當我們被高層剝削,我們亦已經不會說不。因為,化,就是工作十多年的修為。只有看化,才可站在崗位上繼續做下去。

香港人的命運,也大抵如此。

羅仕揚

 

 
                    

來源: http://www.mpfinance.com/fin/col ... 1686&issue=2018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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