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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譚新強][中環新譚]譚新強:馬哈蒂爾強勢回歸 但亞洲無金融風暴 人氣: 47 回覆: 0


【明報專訊】Blast from the Past!馬哈蒂爾以92歲高齡再次當上馬來西亞總理!真厲害,相信是世界紀錄吧!連容貌都跟廿年前沒什麼分別,比他小幾歲的李嘉誠都在昨天正式退任長江集團主席。馬哈蒂爾領導希望聯盟,以反貪腐為口號,在周三的選舉中大挫他從前自己一手提拔出來的總理納吉布(Najib Razak),和自從獨立以來一直執政的國民陣線(BN)。

馬哈蒂爾號稱他是位短期過渡性的總理,只要等到安華(Anwar Ibrahim)在6月再次出獄(又係雞姦罪),他會爭取特赦(原本5年不准從政),然後讓位給安華。在這一點上,走着瞧吧,理論上應會履行諾言,但這位老人家明顯老當益壯,且非常眷戀權位;大家不要忘記在1998年,就是他以雞姦罪名把也是他一手提拔的時任副總理安華拉下台,從此他就墮入不斷進出法庭和監獄的20年噩夢!雖然馬哈蒂爾口頭上答應準備把權力交給安華,但至今從未向安華道歉,安華也在傳媒訪問中說他非常清楚馬哈蒂爾的性格,是個從來不會認錯的人。

大馬股巿選舉前創新高 下周勢波動

因為這次選舉結果太過出人意表,可說是民粹推動,本以為就算如2013年大選一樣,就算反對黨勝出普選票數也沒用,納吉布領導的BN仍將以贏得較多議席而勝出。但結果點票至周四凌晨,驚人的結果出來,馬哈蒂爾領導的反對派贏得過半數議席,將組成聯合政府。美國交易的馬來西亞ETF EWM馬上應聲倒地,曾跌超過7%,收市仍跌6%(編按:昨美市初段回升4%)。馬哈蒂爾宣布股市周四、五休息(他有干預市場的不良紀錄),下周一重開時必然頗波動,選舉前大馬股巿受到政府因拉票的一些派糖承諾刺激,才剛創下歷史新高。

馬來西亞經濟其實不錯,去年GDP增長近6%,今年預計仍將有5.5%,受惠於高油價帶動的貿易增長和國內消費。今年令吉更曾兌美元升值2.5%,最近才因美元反彈和意外的選舉結果才回落至今年持平。表現上通脹溫和,CPI只有1.3%,但很多國民仍埋怨追不上生活指數,尤其在加了6%的GST銷售稅後。他們都認為設立GST是為了填補國家發展1MDB可能高達數十億美元的虧損,懷疑最少7億美元被調到納吉布總理的私人銀行戶口!這亦是驅使原已退休的馬哈蒂爾重出江湖、討伐納吉布的最主要原因。馬哈蒂爾答應盡快取消GST,更將重新設立汽油補貼,對國家財政最少有短期負面影響,令債券以至股票投資者擔心,但他亦答應將研究開徵一些更公平的新稅項。

除反貪腐外,馬哈蒂爾選舉的另一主要政綱就是反對中國和中資企業在馬來西亞大量投資,無疑大大增加了影響力。他以斯里蘭卡為例,因無法償還息口過高的一帶一路貸款而喪失了重要港口的控制權,在巴基斯坦亦有類似個案。不少中國的光伏太陽能公司如信義光能(0968)、晶科等早前都有在馬來西亞設廠,企圖繞過美國的關稅。不少中國開發商如碧桂園(2007)和雅居樂(3383)等亦在跟新加坡鄰近的Johor有不少投資,小心未來政策的改變。

政綱反中資 不少華企或受累

馬哈蒂爾原為一位小鎮醫生,逐漸建立了自己的事業才開始從政。他是在1981年首次當上總理,一做就是22年,至2003年才退休。回想1981年,也是美國總統列根剛上台的一年,當時新加坡總理是李光耀,印尼總統為蘇哈圖,他們都已成古人,而馬哈蒂爾竟然捲土重來,再度當上總理,看來仍然非常健康,精神奕奕,的確令人佩服!想來想去,現今跟他年紀相若的國家元首就只剩下英女王,對比下來,72歲的特朗普只算是個小伙子。如下次英女王和馬哈蒂爾有機會在某些英聯邦聚會遇上,他們應好好的敍下舊!

我的個人經歷也跟馬來西亞有些淵源。1990年代初從美國回港時,在美林負責拓展衍生工具業務,奇怪地當時很多同事和老闆都是馬拉和新加坡華僑。直屬老闆雖是美國人,但他的一位好友是Nazir Razak,當時也是剛從外國留學回到馬來西亞,在CIMB工作的年輕銀行家(後來成為了CEO)。後來才知道他是個官二代,他的父親為馬來西亞第二任總理Abdul Razak,而他哥哥就是剛落選的納吉布!

因為公司的人跟馬拉關係好,所以我最初在亞洲發行的窩輪,竟是跟馬來西亞企業如Tanjong、Tenaga和Sime Darby等相關的盧森堡掛牌窩輪!因此亦經常去KL出差。後來發現Jardine Flemming和百富勤(俱往矣!)發行的香港窩輪規模和流通量都大得多,利潤更豐厚。對比Flemming和百富勤,美林當時財雄勢大,所以就極力建議公司加入此業務,經一輪游說後終首肯,就開始發展香港窩輪。但過了不久就轉到里昂去,可說比在美林時更成功,但此為後話。

1997年開始的亞洲金融風暴更是我職業生涯最難忘的一段時刻,遠比2000年的科網股災和2008的全球金融海嘯更深刻。幸運地公司(對冲和風控做得好)和我個人一點損傷都無。當時頭腦非常清醒,危機感很足夠,既無股票,連樓都未買。老早就不厭其煩地經常勸喻很多身邊朋友要小心,但不幸忠言逆耳,很多朋友都沉迷炒樓,有些更是中小型發展商,他們不止不信,更認為我的悲觀是因為我膽小和無錢,吹脹!結果當然是不少朋友嚴重受傷,甚至乎破產沒頂的,借了錢一去無蹤的例子都有。

亞洲金融風暴源頭為泰國,當時有頗嚴重的經常帳和財政預算雙赤字,且有不少美元外債,但外儲又不夠多,所以當外資撤退,泰銖就首當其衝暴跌,然後整個國家就破產了,要向IMF求救,很快就形成骨牌效應,連有經常帳順差的馬來西亞和印尼等都備受牽連。

當時IMF的援助條件苛刻,都受了經濟學家Jeffrey Sachs的很大影響,認為這些亞洲國家都是「罪人」(有點宗教色彩),犯了貪腐和過度揮霍之罪,所以必須以嚴厲財政節約政策來「贖罪」。泰國、印尼和韓國等就勉強接受了IMF援助,但情况仍然非常痛苦,在印尼更出現不少暴亂和甚至屠殺華人的淒慘場面!

唯一夠膽拒絕IMF的人正是馬哈蒂爾,他逆向思維選擇得罪外國投資者,執行嚴厲的資本管制,不許外國資金流出,政策維持了多年。令吉暴跌,資金又不能退出,很多國際投資者蒙受巨大損失(尤其新加坡),著名投資者索羅斯指控資管政策不公平和不文明,跟馬哈蒂爾展開隔空罵戰。馬哈蒂爾更曾邀請索羅斯到馬來西亞進行辯論,索羅斯「聰明」地沒有應約,要不然他自己都可能被限制出境!

20年前夠膽拒絕IMF 限制外資流出

星移斗轉,隨着時間過去,連IMF的想法都有改變。後來IMF都承認對發展中國家而言,適量的資本管制是需要的,不可讓大量國際熱錢過急竄動,可能包含惡意襲擊,亦可影響宏觀經濟穩定。某程度上這改變證明馬哈蒂爾的緊急政策是有道理的(但仍是對投資者不利)。自此不少發展中國家就以此案件為資本控制政策的理據,中國就是其中表表者。但中國已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絕不是一個普通的發展中國家,所以不可再以此為拖延逐步開放資本帳和人幣國際化的理由。如繼續必招致外國投資者的投訴指操控資本帳和匯率,肯定不願大幅增加人幣資產比例;而大量貿易盈餘的累積,加上資本控制亦製造國內如房產、影子銀行等泡沫,所以連國內人民都受不了。

近日因阿根廷問題,再加上美元終於反彈,又有不少人擔心整個新興市場即將面臨危機,我認為有點杞人憂天。阿根廷是個所謂basket case(絕望垃圾),歷史上已8次借貸違約,極可能將有第九次。通脹升至超過20%,利率更已加至40厘,經濟怎可能不崩潰?但這風波會否蔓延至亞洲呢?答案是小小影響會有,例如長期企業債已跌了不少,大部分股市仍在整固,但大的危機出現機會極微。

阿根廷違約風波 對亞洲影響不大

以當年的風眼泰國為例,現今不單沒有經常帳赤字,更受惠於大量中國旅客到訪,每年有近500億美元的盈餘。馬來西亞亦有貿易盈餘,外儲更是從前的3倍有多。只有印尼有些少貿赤,主因是入口石油,去年亦減息有點太快,所以今年股市和匯率表現較差,但並非危機。港元稍弱只是因港美息差高達1厘,有點太多,只是吸引了一些套利客(主要是中銀吧),流動性充沛,絕非恐慌性走資。中國下半年經濟有些少放緩迹象,但仍近6.5%目標,問題不大,不要自己嚇自己。

據說大部分馬來西亞人今天都很高興,歡迎馬哈蒂爾強勢回歸。他令人回憶到亞洲金融風暴時各國曾面對的困局,更覺得現在亞洲(主要是中國)的經濟規模和穩定性跟20年前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中環資產擁有信義光能的財務權益)

中環資產投資行政總裁

[譚新強 中環新譚]
                    

來源: http://www.mpfinance.com/fin/col ... 1516&issue=2018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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