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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本無言 鍾庭耀 人氣: 6815 回覆: 2


2012-3-29 NM
香港學者眾多,被中聯辦郝鐵川口誅筆伐者,只鍾庭耀。
這世界有演繹民調的評論家,有騎劫民調的政客,卻原來最觸動西環神經的,是人民心聲,而鍾庭耀是收集之人。
就在梁振英當選前的一夜,民間投票的點票義工聚滿港大民意研究計劃辦公室,總監鍾庭耀手執二十多萬市民選票,仍是一臉木訥宣讀數字,不評論不演繹。
記者可憐自己,也可憐當晚趕截稿的傳媒,連一個可用的sound bite 都找不到,相比某些人,挾着幾百個人的意願,已在指點江山。
「個別媒體成日叫我,你一定要俾sound bite我,唔係我點做?對唔住,我真係無得俾。」
五十四歲的鍾庭耀說:「我係有刻意保持中立,我唔介意其他人評論,但要同數字分開做,我們需要客觀的數字。」
但你揸住二十二萬張選票仍不能暢所欲言?
「有時的確覺得犧牲了,但這個世界,做了這個崗位,就唔可以再做其他崗位,這是必要的代價。」
放棄sound bite,換來誠信,因此十二年前的民調風波,當代表港大校長的大狀陳志海,在聆訊上向他宣戰:「我要挑戰你的誠信!」他可以擲地有聲地反駁:「I know, but you will fail, sir.」
民調二十年,他一直小心慎言,不想有天因鍾庭耀之名,廢了民意。
也許,義本無言。


民間全民投票改用紙張投票,鍾庭耀在記者會示範程序,他左手舉起自家身份證,右手一個信封,上有身份證號碼一個。攝記拍了半天,問他:「鍾博士,呢個唔會係你個身份證號碼啩?」鍾庭耀這才醒覺:「啊,我真係蠢,等我改番。」然後他若有所慮:「隨便寫一個號碼,會唔會真係有人用?」記者失笑,經攝記指點,他才寫上A12345X(X)的號碼。稍有機心的人,該不會鬧這種冷笑話。
那記者會幾小時前,投票系統遭黑客癱瘓,當時記者本住看戲的心情,煽動他發火。他卻不斷重複道:「查明事實先,查明事實先。」等到確認黑客入侵後,記者再問,他說:「先搞掂個系統,系統係生命線,其他個人感受,唔理佢住。」
當晚點票現場混亂,有義工對記者說:「好想鬧鍾庭耀,但又鬧唔落。」畢竟,在他搭建的平台,有二十二萬人投了票,環顧香港,也大概只有這麼一個相對中立的機構能搭此平台。雖然擱了不足十二小時,票已涼了。
記者電郵問他:十二個鐘前你宣讀有十二萬幾白票,十二個鐘後梁振英以六百八十九張選票當選,大家辛苦一場,得到什麼?「我完全沒有失望,相反,民間投票這平台,會成為大眾表態的新渠道,對我甚或一起搭建這平台的人,這比誰當選特首更有意義。」梁振英當選後十二小時的深夜,他如此回覆。對他來說,人民怎麼說,比哪個特首說,更重要。

艾未未
伽利略造望遠鏡,讓人看見天外有天,被宗教裁判所逼他當眾懺悔。伽利略的小粉絲鍾庭耀設平台,收集人民心底叫聲,同樣不得權貴祝福。「民意力量強,所以政治力量要打壓。」他說。去年十二月他提出民間投票,給市民一人一票,又發表「中國人」身份認同新低的報告,即引來中聯辦宣傳文體部部長郝鐵川批評,指他的研究不科學不合邏輯,及後一眾左翼評論群起攻之,說他受美國中情局操控,又與英國老牌特工霍德會面,共謀民間投票。鍾庭耀這才發現,文革式批鬥是什麼回事。「內地異見分子好多時有好多罪名,一個常人都會想,會不會真有些地方失當?比如艾未未瞞稅,我當時也以為他漏報了什麼,點都有個理由,才會俾人小事化大,但經過今次(被指)密會霍德後,我發現原來唔需要有,因為我連霍德係邊個都唔知。」既受屈,有無想過要借民意報仇?「越激氣,越想抗爭,我就提醒自己,要將力量擺在自己崗位。對抗不文明,最好就係做好自己,他朝有一日,歷史會證明我是對的,我做過的事沒有污點。」


翻查鍾庭耀過去的民調歷史,會發現所謂的民調風波,大抵是輸打贏要的故事。九一年立法局首次地區直選,當年民意傾向港同盟、匯點的候選人,敗部質疑民調欠科學。「他們質疑隨機抽一千幾百,點樣代表到香港六百萬市民?這些是統計常識,依家唔會有人夠膽去問。」二千年首任特首董建華民望下滑,多次向港大施壓,要求鍾庭耀停止對特首及政府的評分民調。當○八年奧運期間,本港「中國人」身份認同升至38.6%時,也沒有中聯辦官員覺得身份認同民調不合邏輯,但在去年「中國人」身份認同跌至16.6%新低,那個持續做了十二年的身份認同民調忽然變得不合邏輯了。再說近一點,在仍是特首候選人梁振英支持度未下滑之前,郝部長也沒哼聲,直到爆出「防暴論」,梁振英民望下滑,他又撰文,促選舉前設冷靜期,立法禁止民調。如此這般做了二十年,他自知兩面不是人。「調查準確,那個人最後贏了,你就話幫佢造勢做到贏,如果輸了,又可以批評你個民調唔準,造勢都做唔到。」那何苦非要知道民意不可?「就算無民調,市民都會找民意,可能落街,上facebook,如果人的性格就是靠大邊,無民調他們都會靠,民意調查,只是給他們一個相對客觀數字,你要靠大邊都有個科學數據(供參考)。古代如果有民調,就會少些皇帝聽信讒言。」說到底,原來他和很多香港人,都在等同一天。「如果有一天,達到全面普選,一人一票,民意調查所代表的民意,就唔會好似依家咁,去到一個政治層面,如果民主制度健康確立,民意機制,只是協助那制度。」

倒米
港大民意研究計劃在九一年成立,當時只有鍾庭耀與一位研究助理,此刻已增至二十人。中心直屬社會科學院名下,但自負盈虧,九九年開始,連鍾庭耀份糧,也要自己搵。
調查經費不外乎學院、政府及商業贊助,三擇其一,鍾庭耀寧可為床褥公司調查香港人睡眠習慣,為能量飲品調查香港人多加了幾天班。
政府輸打贏要,他無福消受。「政府花好多錢在內參調查,做完後唔啱聽就收埋,大家見唔到,能夠引述的,當然是有用的部分。
「買斷、不公布的調查,我們不參與,其實已經倒了米,如果不是,可能不止二十個(員工)都唔定。
「我們要求數據共享權,政府最受不了,有時他們說:『你開幾多價都得,唔開心叫多啲都得。』但我們不是為錢而做,而是為數據而做。」他指內參調查,沒有公眾討論及參照的空間,無助民調機制發展,「你唔好攞出來教書,否則話你洩密。」現時政府只委託他幾個項目,其中一個是公務員事務局的最佳服務獎調查,因為出得街。


大學撥款那筆賬又怎說?「現在想做一個研究,第一樣想的是有無錢做?我以前寫過好多幾萬到十幾萬的習作仔(申請書),每一個都寫好耐,等好耐,批就批少少,叫你試吓先。但同傳媒合作,好似票站調查,好快就成事。「好似323民間投票,差不多不可能透過純學術撥款申請,而且唔值得花那麼多行政資源去申請。如果寫一年,經過層層審批,起碼是二、三百萬的研究才抵。」民間選舉籌款二月份開始,兩個星期籌得五十七萬,的確比申請撥款快。當然,這種籌款速度是一次例外。當下還是選擇多接商業贊助餬口。「自負盈虧換取自主性,除笨有精,他朝有一日,邊個俾錢,做嘢都係獨立,我們就不需要再找贊助。」怕唔怕那天未到,飯碗不保?「我係終生職員,有職業保障,唔夠錢逐個裁,裁剩自己,都應該唔使裁,不過可能調我去第二度。」

腰骨
鍾庭耀自小醉心天文,喜歡那個世界不需別人恭維,也不用恭維別人,只可惜香港沒有一間大學有天文系,可以容得下他的心志。他也拼過命練短跑、打曲棍球,但錯落在香港,難登世界舞台。研究不到天際,他轉去研究人,一心發展大理論,卻選擇了連課程也沒有的民意調查。
鍾庭耀說,他想做一個愛恩斯坦型的學者,做理論研究。但二十年過後,如果他能在學術界留名,卻是因為他有腰骨。香港人見識鍾庭耀風骨,始於二千年的民調風波。
當年鍾庭耀撰文指特首董建華透過第三者着他停止特首民望調查,所謂第三者,包括當時港大校長鄭耀宗與副校長黃紹倫。而黃紹倫,正是鍾庭耀的博士論文老師,也是一手帶他進港大社會科學研究院的恩人。最後調查委員會認同鍾庭耀為誠實可信,自此他聲名大噪,恩師卻淪為干預學術自由的幫兇,辭去副校長一職,消沉十年,在一○年黯然退休。
情與義,他當年選了公義,今日依然。「民調事件到現在,我都係以追尋真理、追尋獨立思想同空間為最大原則,我守住這條底線,無愧於心,我無做過錯事,無講過大話,好安心。」
和師傅還有沒有聯絡?「見到面都會點吓頭,傾一兩句,覺得無問題,君子之交。大家咁大個人,自己去判斷、處理。」
他讀中學時是活動搞手,自民調事件後,他減少應酬,收窄生活。「我發現,更需要去建立自己的獨立崗位,太多感情面子關係,我擔心唔容易把持。現在我只和單位內的同事熟,單位外,頂多君子之交。
「就算舊生會那些聚會我也很少出席。大家在一起的時候,互相尊重做到最好,時空不同了,大家分開,咁就分開,過去的事唔好揦住唔放。」二十年來他只揦住那鐵一般的生活秩序,每日從薄扶林的宿舍到西環辦公室,新時代到了,他仍穿上那件悶爆的民調風衣,收集香港人的民心意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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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sonc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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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烈慶祝 痴峰終於坐監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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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首不代表我
議員(尤其民賤戀)不代振我
希望鐘教授堅持學術中立,做到一個為市民發聲的真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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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ss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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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返學成日見到佢
依家諗番應該同佢講句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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